一封有酒香的情书

12月,火球似的骄阳把大地烤得热烘烘的,明明早已把车里的冷气温度调到最低,但身旁有两对热恋情侣,卿卿我我的,冷气再强,车里的温度依然和车外的柏油路一样,热得冒出团团热烟。对,是我自己选择跟两对情侣一起去旅行的,选择当灯泡就是笨呀,活该寂寞。 

心里的后悔种子刚刚萌芽,车刚好在Rotorua知名景点Skyline停车场停下。不想再当灯泡,我以玩Luge滑板车的价钱昂贵当挡箭牌,买好Gondola缆车车票就立刻自动消失。明明滑板车才是大家慕名到Skyline来的原因,但一粒灯泡,玩什么滑板车呀~ 

背道而行,我来到了山顶在喧哗中显得特别冷清的Volcanic Hills Winery 。或许是那简约但舒适的设计,又或许是那在空气中淡淡的木酒桶香气,一踏进Volcanic Hills Winery感觉就很舒服。 

我走向空荡荡的吧台。 

「请给我一分钟的时间。」我身后传来一把有点沙哑的女生。 

「别急,慢慢来。」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,然后转身就走。 

环视Volcanic Hills Winery的环境,发现木酒桶上放了一些有关红酒的书,其中一本上写着法国微生物学者巴斯德Louis Pasteur的一句名言「一瓶葡萄酒蕴含着比世界上所有书本更多的哲学。」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。 

3分钟后回来,她手上多了3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。 「是来品酒的吧?」也不等我点头,她转身就从酒架上拿了5支不同的酒,排列在吧台上。 

「这里有红葡萄酒、白葡萄酒和玫瑰红葡萄酒。每一支都是用纽西兰不同地区所生产、不同品种的葡萄所酿制而成的,每一支都有不同的特性,适合不同的食物,更适合不同的心情。」她脸上一直挂着笑,徐徐地向我道来每一支酒的故事,但听进我耳里的却是「每一支酒都很适合交朋友 」。

她叫Annie,今年55岁,来自袋鼠国,15年前到纽西兰来工作后,认识了现在的老公,就决定在这儿定下来。2个小时里,我们的话题,由红酒延伸到食物,由食物延伸到旅行,然后再慢慢变成彼此的从前、现在和未来。 

她告诉我她14岁时离家出走,以Hitch-Hike搭便车的方式环游袋鼠国;我告诉她我放弃当旅游记者的梦想到纽西兰来完成打工度假的梦想;她告诉我她曾经把自己3年不见的亲哥哥当成是色狼司机,脸也没看就开始开骂;我告诉她我刚到北岛北玩滑沙,结果拿反滑板一直滑不动的笑话;她告诉我她跟老公正在存钱,希望在2016年退休,然后买一辆Campervan到南岛自驾游,把旅行当生活;我告诉她我很享受现在,不知道是生活式地旅行,抑或是旅行式的生活,希望2016年能到她的祖国去打工度假。 

知道我不会烹饪,她还写了一封「情书」给我,那是她的番茄意大利面私房菜单,「情书」的右下方写着「Love from Annie」。 

一直到我的电话响起,我们才发现我们聊了2小时,朋友说该启程了,我不得不道别。

Annie走出柜台,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,在我耳边轻声说「女孩,好好照顾自己。」我笑了笑回答道「I’ll be fine」 好奇怪,明明是陌生人,我却有点不舍。Annie似乎不喜欢我的回答,原本紧抱的双手突然由背移到了肩上,双眼牢牢地盯着我说「If you’re not fine, make it fine!」然后再一把把我拥入怀里说再见。 

旅行越久,越是觉得缘分很奇妙。有些人认识再久,也只是过客;有些人萍水相逢,却能瞬间在你平静的生活里掀起涟漪。或许对Annie而言,我只是个过客,但对我而言,她温暖的拥抱却是我孤独旅程里一份珍贵的慰籍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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